我想作為一個助教,我還算是盡責。
從學期初意外地接下老年與家庭生活這堂課的助教工作,到後來若琳請我幫忙找祖孫關係的照片的時候。我一如往常在最熟悉的搜尋介面檢索著符合的圖像,突然間一幅黑白相片攫取了我的目光。
祖孫情比賽作品
我被那皺紋下深深的笑容所牽動了。

那是兒福聯盟在今年初所舉辦的祖孫情攝影比賽,我像是等待健檢空腹許久的病人,在這一張張飽滿的情感之中,填滿我一雙眼飢餓的期待。然後製作成簡報,隔天在課堂上若琳放著這些影像,同時也吸引了學生的目光。然後若琳突然不按排理的說:「這是助教很用心找來的照片,那就請你們學長來說說這些照片的故事吧!」我一時之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招式亂了手腳:「老師我們之前沒Re這段吧!」學長坐在我旁邊倒是笑得花枝...噢不,依他的體型來說,應該是笑得鮪魚亂顫地說:「老師Cue你就要上,哈哈哈~」。我白了他一眼然後接下麥克風,說了什麼連自己都不記得了,只記得原來我對那光影背後的故事一無所知的貧乏。

但從那次的課之後,我發現了老師對我充分的信任,讓我每次在準備課程上更希望能瞭解每個畫面的故事,希望自己能夠在拿起麥克風時,能夠去訴說那些記憶中傳遞的訊息。這學期準備了好多好多的影片「搖滾吧!爺奶」、「水蜜桃奶奶」、「佐賀的超級阿嬤」、「有你真好」、「夏日時光」、「手札情緣」、「助燃者」...學生記得了多少我無從追蹤,但我仍然清晰地記得,在補習班忙碌了一整天下課之後,擔心著隔天的課程,還是熬夜把「夏日時光」給看完,因為驚覺自己開學後竟然連欣賞一部電影的時間都沒有,在哀怨之餘又慶幸自己因為助教的工作,在無縫的忙碌之間有一部電影的喘息;然後被Assayas充滿詩意的畫面深深感動著,被富含隱喻的古董花瓶而悸動,這些我都沒有機會在課堂中說明與分享,只好自己默默地收藏與獨享。

若琳給學生的期中、期末作業,是他們要去訪問生活中的老人家撰寫成報告;八成以上的學生都是訪問自己的阿公阿嬤,有時從那些訪談的字裡行間,就知道他們平時也沒有和老人家促膝長談的機會,於是每個孩子在報告的最後,都會由衷地感謝有這樣的機會,才讓自己有個關心阿公阿嬤的時光,也從那些似懂非懂的口音裡,重溫了老人家在那段歲月的點點滴滴。

改著作業寫著評語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感觸,直到書寫這一段時,才懂得,我好羨慕好羨慕。

我想作一個孫兒,我是不及格的。

記憶中有兩個畫面深深地烙印著

一個是在湮雨綿綿的基隆四腳亭,那是爺爺過世前兩年的清明時節,他雖然佝僂卻還硬挺的身影,在清掃完祖先墓地燒燃紙錢的時候,他忽然鄭重地喚了我過去,拉著我的手到墓後方擺放骨灰的壇前,在那黑矇矇的暗室裡點起了燭火,遞給我一份族譜,一一向我說明這些罈子的身份,然後千咐萬囑:要記得要記得...
出了祖壇,他面對四腳亭的山巒,凝視遠方的神情,至今依然清晰。

另一次是多年前的除夕,我們還如例行公事會回興隆路老公寓過年的時候,奶奶戴著他的老花眼鏡,拉著我說:「你大學生一定會,來給我教!」五叔在旁邊笑著解釋:「你阿嬤現在回去武功國小學認字啦!ㄅㄆㄇ他們都不會還要重新學才可以...」回想起那作業本上工整的字跡,想起她認真的眼神,心還是忍不住糾葛的抽痛。

奶奶是童養媳,從懂事以後就在那個大家族中,付出她所有的生命與青春歲月,在那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年代,想要學會識字也是一種奢侈。

她跟我說,她要是能在死之前拿到小學文憑就很開心啦!

上週,學校舉辦老人大學的活動,讓老人家在一週的時間裡,參與在大學中的學習,護理系、臨心、餐管、食營、兒家...共同設計並提供適合老人家的課程。所以小潘特地在最後老人大學結業式的時候,帶著我們全班一起去參加。

老人家發表感想的時候,每一個都是感謝再感謝,感謝授課的老師,感謝工作人員,感謝志工同學...
聽得我都羞愧了,想想那些越是飽滿的稻穗,用如此謙卑的心態感恩著學習的機會,而我們呢?

後來林神父帶著大家一起唱了這首歌

告訴每個老人家,今天只要踏出校門,你們就是輔大的學生
你們就擁有一雙隱形的翅膀,能夠告訴身邊所有的人
生命永遠都有希望,就算時光已近遲暮,只要擁有夢想
終有一天我們都能夠實現。

隱形的翅膀
詞曲:王雅君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每一次 就算很受傷 也不閃淚光
我知道 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 飛過絕望

不去想 他們擁有美麗的太陽
我看見 每天的夕陽 也會有變化
我知道 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 給我希望

我終於 看到 所有夢想都開花
追逐的年輕 歌聲多嘹亮

我終於 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裡會有風 就飛多遠吧

隱形的翅膀 讓夢恆久比天長
留一個願望 讓自己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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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蒸發

edsel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MON
  • 這篇很感人ㄟ...
    但...我可以說嗎?



    絜漲!你都跟明星混在一起啊?
    下次可以請王"若琳"唱歌給我們聽嗎?:P
  • 他是系主任兼所長耶,我如果真的認識王若琳再叫她來唱歌,乖厚。

    edsel 於 2009/12/28 00:04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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